牟森改编的话剧让刘震云抹眼泪

来源:网络整理 发布于:2019-05-19 14:54

牟森:“戏剧对我没那么重要”

中国新闻周刊记者/李行

4月20日下午4点,坐在河南艺术中心大剧院旁边咖啡馆接受采访的牟森有些忐忑,由他改编自刘震云小说《一句顶一万句》的同名话剧将在当晚的艺术中心大剧院上演。此后,该剧将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展开新一轮全国巡演。

早在去年的这一天,《一句顶一万句》在国家大剧院开启首轮巡演,北京站三场演出上座率达98%,获得了文化界的高度关注。今年4月12日,新一轮巡演的序幕再次在北京拉开,并博得一众大咖的赞赏。

尽管如此,郑州站的巡演,对牟森来说是一次真正的“检验”。

小说写的是河南人的故事,舞台上也是河南方言贯穿整场,他非常在意的是,河南方言讲述的河南故事进入河南人的耳朵,是否会让他们兴奋。

当晚的演出中,当演员操着地道的河南话对台下的观众说出“郑州伤了我的心。不仅郑州,洛阳、延津、安阳都伤了我的心,我要离开这伤心之地”这段台词时,观众发出了阵阵笑声。

戏演到动情处,台下坐着的刘震云与观众一起抹眼泪。牟森知道,这部戏成了,对得起河南观众,也对得起刘震云的信任了。

“特别的缘分”

将刘震云的小说《一句顶一万句》改编为话剧,牟森称之为“特别的缘分”。早在2009年,《一句顶一万句》于《人民文学》上刊发时,牟森便紧追着连载读完了这部作品,当即写下了八个字:地老天荒,山高水长。

更早的上世纪90年代,牟森是国外戏剧节的常客,看到刘震云的《故乡天下黄花》后,他决定将其搬上国际舞台。法国很难找到驴,刘震云就牵着一匹马上台讲述他与姥姥的故事。

“欠刘震云一个人情”的说法也许缘于那次的合作不够理想,但牟森说不是因为具体的事情,而是一种“心理感觉”。

2017年,鼓楼西剧场总经理李羊朵找到牟森寻求合作,牟森提出想复排此前的作品《红鲱鱼》,他认为其表达的主题在当下社会依然有现实意义。

《红鲱鱼》讲的是一对中产阶级老夫妇,住在城市广场附近的高级公寓中,因可怜无家可归的流浪汉,将他们请入家中,最后引发了阶级之间的暴力冲突。“红鲱鱼”源自一条爱尔兰谚语:你是一条红鲱鱼,意思是死路一条。鲱鱼活着时为青色,死后就变成红色。

遗憾的是,项目审批没有通过。当李羊朵说起自己此前拿下了刘震云的《一句顶一万句》时,牟森觉得再续前缘的时机到了。“他们很多年没见,这次合作达成,在天津又见面时,两个男人抱在一起,好几分钟不说话。”李羊朵感慨道。

在牟森看来,他所要面对的原著是一本“大书”。《一句顶一万句》是一部超级的中国社会史诗,拥有巨大的创作企图心,作品最后的实现度也堪称完美。

因为小说《一句顶一万句》本身的结构工整,作为改编者,牟森只需要遵从原著即可。困难的是,如何在舞台上呈现小说中的近百个人物。

和去年的首轮演出不同,此次巡演,牟森决定把这部戏分为上下两部,分别以《一句顶一万句之出延津记》与《一句顶一万句之回延津记》为名进行独立演出。每部两个多小时,十六名演员要饰演六十余个角色、跨越七十载。舞台设计从一开始做村庄、房屋的实物场景到最后做减法,只保留了三个土坡的无实物呈现。

“戏中所出现的人物、所讲的心事似乎非常渺小,但是牟森导演的视野非常宏大,这就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反差和对比,令我非常感动。”刘震云在看完这部戏后如此说。

刘震云为小说找到的命名是“一句顶一万句”,牟森为话剧找到的命名是“穿过黑暗的玻璃”。命名一出来,主题、结构、意义全都有了。他在中国美院开设的一门有关“叙事工程”的课上也常说,“命名即主题,主题即结构,结构即意义。”

“先锋戏剧导演”

从2017年开始筹备,牟森在北京、郑州做了两次演员招募。选演员有两个要素:第一是能说河南话,因为演员在戏里几乎都要分饰多个角色,每个角色的方言节奏和表演节奏要高度吻合;第二就是质感,要尽可能地接近小说里的人物。

最后,选出来的演员除了一小部分是河南的戏曲演员,大部分是戏剧院校毕业不久的学生,最年轻的出生于1997年。

一方面,戏曲演员转演话剧是很难的;另一方面,一部投资500万元的戏,选择很多刚毕业的“素人”演员,使李羊朵前期倍感压力,但因为牟森此前的戏也是大量的素人演员出演,牟森坚持用河南方言这一条也与她不谋而合。“所以,牟导是我一直觉得最适合这个戏的导演。”李羊朵说。